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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看的泥潭 (4 / 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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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为了替她要那份底单,他在走廊里对着电话那头连声道歉,姿态放得极低,语气卑微得像是在求人施舍。

        挂了电话,张沉转过身看着许宁,嗓音干涩沙哑,递过来一杯温水:“对不起,许宁……全怪我没记性。供应链那边半小时内发你,总监那边要怪罪,我会顶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宁捧着温热的纸杯,胸口原本那点被耽误的恼意,在看到他眼底那抹近乎透明的苍白与狼狈时,忽然无声地塌了一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天生有一种极难克制的感知力,最受不了旁人受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理智在疯狂提醒她“是他失职、是他没规划好”,可张沉那副把自己压榨到极限、为了保全所有人而低声下气的样子,就像一根极细的刺,直接扎进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。她甚至能体感身受地体会到他在电话里求人时的难堪与窒息。

        责备的话咽在喉咙里,许宁只能在心底长叹一口气,反过来宽慰他两句,把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烂摊子默不作声地接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这种不由自主的体谅与心软,换来的却是年末那场更惨烈的“锁账惨案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年底各部门撕扯预算的时候,正巧撞上了公司一年一度的职级晋升评审。许宁熬了整整三个通宵,把各组的账目一笔一笔核得清清楚楚,做了一版谁也挑不出毛病的成本分摊表。

        按照流程,张沉只要在系统里按下“锁定”,别的部门就不能再赖账,许宁就能准点交差,带着无懈可击的年底考核去二十八层的评审委员会做晋升述职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四下午,张沉看着她通红的双眼,温声许诺:“放心,我核对完就锁死系统,你安心准备明天的答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结果周五一早,许宁刚出地铁,就接到了总监在群里的夺命连环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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