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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耶律齐没有眨眼，甚至没有後退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多年来守卫襄阳的经验，让他这具肉体早已对死亡与杀戮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麻木反应。他熟练地抽剑、侧身、指引身侧的弓箭手朝着城下梯子上的蒙古兵射击。长剑划过一名刚冒头的蒙古千夫长的喉咙，鲜血喷了他半面长袍，热辣辣的，随即被北风吹得冰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闭了闭眼，闻着空气中浓烈的石灰粉、烫羊油、发臭的肉体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明明在熟练地杀敌，可他的灵魂，却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，悬浮在这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方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这具正在机械挥剑的躯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究竟为谁而战？

        若为南宋，南宋朝廷运来的是发霉发臭的废谷与黄沙；若为李璮，李璮不过是一个怀着割据私心、如今已被史天泽困死济南的庸碌枭雄；若为郭靖与大义，可他怀里此刻还藏着忽必烈的平反密诏，袖中还留着那枚能在北方畅行无阻的金莲川玉牌；若为爱情……完颜萍那哭得痛彻心扉的眼睛，与襄阳城里高傲的郭芙，化作两道不可逾越的铁壁，将他生生卡在道德与慾望的夹缝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的苍鹰，肉体在习惯性地搏击风浪，可双眼却看不见任何一片可以栖息的陆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帮主！三号箭楼快顶不住了！」一名丐帮弟兄满脸血污地冲过来大喊。

        耶律齐没有回答，只是挥剑斩断了一根钩梯的麻绳。他看着那几名蒙古兵从数丈高空跌落，摔在城下由死屍堆成的肉丘上，骨骼折断的脆响在喊杀声中微弱得像是一根折断的柴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自己也是一根正在折断的柴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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