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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倾城等了两秒，低头一看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动静了，头歪在一边，嘴唇咬烂了，血顺着嘴角往下淌。“我操？死了？”他把手里那片皮一甩，伸手探到他颈侧摸了一把，动脉还在跳，但浅得几乎摸不着，在指腹底下滑来滑去，像条受了惊的小鱼。“快快快，打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手下慌慌张张拆开一支肾上腺素，针头扎进谢舒艾大腿外侧，推得又快又急，活塞到底的时候还使劲怼了一下。三秒。谢舒艾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，像被电击了一样弓起后背，喉咙里挤出一声漏气的长抽气，那不是呼吸，是声带被气流硬冲开的嘶鸣。他眼睛半掀开，瞳孔缩了又放，却对不上焦，整个人像刚从水底下被人捞上来，意识浮在半空，落不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活过来了吧？”倾城凑近看了看，歪着头打量他，“行，那继续。刚才到哪了？哦对，字还没写完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舒艾的意识是回来了，可整个身体沉得像灌了铅。心跳撞在肋骨上，一下一下顶得他发慌。最要命的是那条胳膊，肾上腺素没把痛觉压下去，反而把它磨得更锋利了，像有人拿砂纸在创面上来回蹭，每一下心跳都往伤口上泵一股新血，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喜欢苏秦惠美是吧。”倾城换了个握法，把刀尖竖起来，像握笔一样捏着，贴上了那片已经被剥掉皮的、露出底下暗红色肌膜的胳膊，“那我帮你写一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一笔落下去的时候，谢舒艾还没完全清醒，只觉得一阵尖锐的凉意。刀尖没有切进神经密集的真皮层，筋膜层的痛觉本来就迟钝一些，更像被人拿牙签在皮肤上慢悠悠地画线。倾城的手很稳，刀尖划过的地方，一层薄薄的白色筋膜被翻开，底下暗红色的肌纤维露出来，一根一根的，像新鲜的生肉纹理，在泛着淡黄的脂肪和苍白的筋膜之间，清楚得像烙上去的。很快一个“苏”字就显露了出来，笔画歪歪扭扭的，可一眼能认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倾城退后看了看，满意地“嗯”了一声：“诶，我的字还挺好看。”他偏头问旁边一直缩着不敢出声的手下，“有镜子没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手下愣了一下，手忙脚乱摸出手机开了前置摄像头递过去。倾城接过来对着谢舒艾的胳膊拍了一张，又看了看屏幕里的字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留着做个纪念。”他微微俯下身，把手机屏幕怼到谢舒艾眼前，“你自己看看，写得好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谢舒艾的视线是散的。他盯着屏幕里那条面目全非的胳膊看了好几秒，瞳孔才慢慢聚拢。屏幕上那个“苏”字因为沾着组织液和细碎的血珠，反着一层湿润的光，像刻在一块还在喘气的红白大理石上。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，然后把头转向另一边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倾城皱了皱眉：“你这什么表情？不爱看？”他把手机丢回给手下，“行，那下次给你写个全名。”他直起身来，朝手下抬了抬下巴，“给他包扎一下，别死了。哦对，腿什么的应该也断了，都治一下。必要时搞点血包输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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