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驿门一开,先挤进来的是两匹马的热气。
天已经擦黑,塬上的风往院里灌。四十日来,这道门只进过草车、药箱、县里的差人和镇上看热闹的人;骑着马来换马的,这是头一个。
门外站着一个差官,三十来岁,满脸满身的黄土,嘴唇裂了口。他牵着两匹马,一匹骑的,一匹备的,都汗透了,胸前一片白沫。
「换两匹。」他说,「宿一夜,五更走。」
他从怀里摸出一面牌子递过来。阮苓正盯着那两匹马的鼻孔看,没有伸手。秦驼拄着棍上前一步,把牌子接了过去。
老人看了很久。他把牌子翻过来,又翻回去,手比平日慢了一下,才交还给差官。
「牌是真的。」秦驼说。
石贯在旁边看见了老人的手。那双手劈柴劈了几十年,从来不抖;方才翻牌子的时候,慢得像是在数什麽。
「当然是真的。」差官把牌收回怀里,把缰绳往石贯手里一塞,「先喂水,别喂冷的。」
石贯接了缰绳,看阮苓。
「牵西厩。」阮苓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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