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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陆安忍不住多问了一句：「禾希？你……怎么穿这样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她低头换鞋，手指勾着鞋带，语气平淡：「想转换心情。」她没抬头看他，像是怕一抬头就会被看穿什么，换好拖鞋后走进客厅，裙摆随着步伐飘动，露出一截丰腴的大腿，白晃晃的，像是会反光，那皮肤的质地很细，细到像是上过釉的瓷，光线落在上面，滑过去，没有留下痕迹

        陈晓岚见状热络地招呼她：「来来来，坐这里。」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置，笑容亲切：「今天穿这么漂亮，心情不好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夏禾希在沙发坐下，双腿并拢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摆：「还好啦，就……想换个样子。」她笑了笑，那笑容浅浅的，没到眼底，像是画在纸上的笑，一碰就会糊掉

        厨房里，周立明隔着玻璃门望了一眼，目光扫过她露出的大腿与胸口，动作顿了一下，又低下头继续切菜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下，像是什么都没看见，又像是什么都记住了他手里的刀没停，笃笃笃的声音重新响起来，规律的、稳定的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，但砧板上那根胡萝卜被他切得比刚才薄了一些，均匀得像是量过尺寸，每一片都薄到透光。他切完胡萝卜，放下刀，拿起旁边一条小黄瓜，又开始切，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，像是脑子里在想别的事，刀锋落下的间隙里，他的目光又往客厅方向飘了一下，隔着玻璃门，隔着那层模糊的光线，他看见夏禾希低头坐在那里，双腿并拢，裙摆勉强盖住大腿根部，露出一截白晃晃的皮肤，他的目光在那截皮肤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，回到刀锋上，笃，笃，笃，节奏比刚才更慢了，像是在数着什么

        陆安坐在一旁，手心冒汗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，明明什么都没发生，但他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锅正在加热的水里，温度一点一点往上爬，爬到他坐不住，却又动不了他偷偷看了夏禾希一眼，她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平静，但他认识她够久了，久到能看出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——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改变自己，她穿成这样走进这个家门，像是走进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，走进一个她不认识的自己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，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领口松松的，袖口长到盖住半个手掌，她坐在会议室角落，安静地做笔记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整个人像是要融进那面白墙里，他当时觉得她是那种走在路上不会被多看一眼的女生——不是因为她不够好看，而是因为她把自己藏得太好，好到像是她不想被看见，现在她坐在他面前，穿得比谁都醒目，他却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想消失，像是这身衣服不是用来吸引目光的，是用来挡住什么的，挡住别人的问题，挡住别人的关心，挡住所有可能触碰到她真正情绪的触角

        陈晓岚的手机响了，她看了眼屏幕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随即展开，像是某种她等了一下的讯息终于来了，她起身说：「有公事要跟陆安谈一下，你们先坐。」她朝陆安使了个眼色，语气自然：「陆安，你跟我来一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安站起来，跟着她往书房走，夏禾希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移动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低头拿起手机，屏幕亮着，又暗了像是那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，又吞回去了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过客厅那道短短的走廊，脚下踩着深色的木地板，每一步都觉得地板在微微震动，像是在提醒他什么，他没有回头，但他知道夏禾希的目光还在他背上，像是一根细细的针，扎在那里，不痛，但一直在

        书房门反锁后，陈晓岚先走到书桌前坐下，打开笔电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她低头看了一会，像是真的在处理什么要紧的邮件，陆安站在门边，手插在口袋里，不知道该站还是该坐，空气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响，安静得让人发慌他看着她低头的样子，发丝垂在脸侧，睫毛在屏幕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，这一刻她看起来像一个认真的、无害的中年女人，但他知道那不是她，那只是她穿的一件外衣，随时可以脱下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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