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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陶然居 (1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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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早上天还没亮透,窗户纸上透进来的光是一种浑浊的青灰色。

        敲门声又响了三下,短促而有力,是沈时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披了件外衣去开门,冷风灌进来,激得她打了个哆嗦。沈时墨站在门外,手里端着一碗姜汤,深褐色的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,热气在晨风里散得很快。他说少帅今天要去城外军营,三天后才回来,让她有事找管事妈妈,或者找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晚晚接过姜汤,碗壁烫手,她两只手捧着,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。沈时墨看了她的手一眼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晚晚看着他快步穿过院子,军装的衣角被风吹得翻起来,露出一截腰间别着的枪套,黑色的皮革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关上门,把姜汤放在桌上,没有喝,抱着胳膊在屋里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屋子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像一个不紧不慢的人在走路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怀瑾出城这件事,苏晚晚觉得是个好机会。他在府里的时候,她做什么都像被一双眼睛盯着,那双眼睛不是陆怀瑾的,就是沈时墨的,有时候是两个人的,从不同的方向看过来,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,翅膀扑腾得再厉害也飞不出去。现在笼门开了,她得趁这三天把事情往前推一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桌前,拿了一张信纸,提笔给林疏影写信,约她明天下午去城南的茶馆喝茶。那家茶馆她知道,陆怀瑾以前带沈时墨去过几次,老板跟督军府有些交情,环境清幽,适合说话,也适合不说话。她写好了信,封了口,打算待会儿让管事妈妈帮忙送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大门口的时候,门房告诉她有个姓顾的先生来过,留了一封信给她。她接过信,信封是淡黄色的宣纸,上面写着“苏晚晚小姐亲启”几个字,字迹清瘦有力,是瘦金体,跟名片上的一样。她拆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纸,上面写着两行字:“昨日画展一叙,甚为愉快。今日午时,可否赏光一聚?地点在城南陶然居。”落款是一个“顾”字,写得随意而洒脱,像他的人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晚晚把信折好塞进口袋里,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。陶然居她知道,是城南一家很讲究的茶馆,比她要约林疏影去的那家高档不少,菜也贵,一壶龙井能顶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嚼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本来打算拒绝的,可转念一想,顾兰生这个人虽然让她觉得不舒服,但他的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信息量,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打听到一些对撮合计划有用的东西。她犹豫了一下,决定去,但不去太早,到了就喝杯茶,喝完就走,不给他留太多说话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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