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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的时候,苏昭睁开了眼。
丹田里多了一缕灵气,细得像根头发丝,在经脉里慢吞吞地游。一夜引气入体,换作在修仙界,够让宗门长老抚掌大笑,称一声天纵奇才;可放在她身上,这速度慢得她想叹气——前世她引气入体,只用了一炷香。
不过也怪不得她。这具身体二十二年没碰过一丝灵气,经脉窄得跟乡下的田埂似的,灵气挤进去都得侧着身子走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皮肤上覆着一层黑乎乎、黏腻腻的东西,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,像腌了三个月的咸鱼泡进了下水道。这是引气入体时被逼出来的杂质,二十二年吃进去的地沟油、吸进去的尾气、熬夜熬出来的浊气,全在这儿了。
苏昭面无表情地拎起毛巾,进了卫生间。
热水器是老式的,她拧了三回才拧对方向,冷水兜头浇下来,激得她一个哆嗦,又调了半天才出热水。黑水顺着瓷砖往下淌,淌进地漏,地漏咕噜一声,堵了。
她站在没过脚背的黑水里,沉默了很久。四百年前她洗经伐髓,用的是宗门的寒玉灵池,池边有十二个侍女捧着灵果候着;四百年后,她在城中村的卫生间里,拿一根掰直的衣架捅下水道。
捅通了,她顺手往眉心一探,从芥子空间里引出一捧灵泉,兜头浇下。灵泉过身,清凉如雪,残余的杂质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连带着经脉都舒展了几分。
镜子上蒙着一层水汽,她伸手抹开,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一下。原身本就生得清秀,只是从前总低着头,没人细看;如今灵气一洗,骨相里的好看全浮了出来——肤如冷玉,眉峰清利,鼻梁挺直,唇色不点而红,湿发贴在冷白的颈侧。原本怯生生的眼神,此刻沉静得像一口深潭,眼尾微微上挑时,又带出几分说不清的凌厉。
四百年的神魂,到底是压不住的。
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眼,没什么感想,擦干头发出了门。
城中村的早晨比夜里还热闹。早点摊的油锅滋啦作响,电动车在窄巷里见缝插针,大妈们拎着菜篮子讨价还价。苏昭在巷口买了两个韭菜盒子,一边吃一边往村口走,走到那家门脸发黑的丧葬用品店门前,停下了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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