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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脚又是一鞭,骂道:“小浪逼,还强嘴。还不快去来与我洗。”小好含泪忍涕,将瓦盆端过来。张小脚一叉,小好低声下气,小心伏侍,慢慢撩水给张小脚洗。
张小脚在上无事,一眼看见闺贞的金莲穿着五彩绣花藕荷套靴,已是泥泞沾污,便顺便取下。内着葱心绿绣鞋,如纤纤春笋,端正可爱。张小脚把自家的小脚同他一比,原来还大着三分,不由心怀妒嫉。
小姐睡在下面,那里还睡的着?方才又见那种秽状,心里是又羞又愤,暗叫晦气。及到听见张小脚计议与他破身,兀自叫苦不迭。张小脚同他比脚,也是装呆假睡,不屑理他。张小脚洗完收拾上炕,只见小白狼已是呼呼的睡着了,随即安睡,吩咐小好熄灯睡下,不一会鼾声四起。万籁俱寂,间或有一两声犬吠从远处传来。听见外面打更已是三下,小姐心想:“此时不走等待何时?”无奈挣扎着起身,轻轻摸着到了柴门,拔关起插,溜出门来。正是:
打开樊笼飞彩凤。扭断金锁走蛟龙。
且说小姐溜出门口,且喜无人知觉。那胡同里还有几家没睡觉,从土墙的圆洞里透出灯光来,夹着媟戏淫声,不堪入耳。小姐不敢怠慢,蹑手蹑脚到了胡同口。只见外有栅门,内加铁锁,任你插翅也难飞出。小姐看罢,暗暗叫苦,心想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了。
正踌躇间,忽听两屋内传出一句声音道:“谁半夜还在外面?”小姐一惊,又怕被人知晓,连忙蹩回屋门。郤喜屋内的人还是烂睡如泥,不曾知觉。小姐心想:“红颜薄命,生不逢辰,父母惨遭杀害,自身流落到此,看看是欲生不能。不如趁此身尚是清白,早到黄泉路上寻找爹娘去,也免得在此将父母的遗体出乖露丑,任人凌辱。”小姐主意已定,泪如涌泉,郤又不敢哭号出声,生怕被人知觉。即收泪挥涕,跪在地上,向天拜了四拜,谢过了天地父母养育之恩,泪下如雨。然后坐下,脱下绣鞋绫袜,解下白绫裹脚,找个小凳子蹬了,将裹脚拴在门框上打了个扣儿,然后将粉颈向里一套,小脚一蹬,小姐玉体顿时悬空,悠悠荡荡。那扣儿越勒越紧,眼看小姐进气少,出气多,性命呜呼了。正是:
满腹委曲向谁诉,三尺白绫了此身。
也是小姐命中注定该有大难临身,数不该绝。那白绫带正在勒着小姐粉颈愈勒愈紧,小姐被勒的出气多,进气少,不免两手乱抓,两脚乱蹬。正在危急之际,那白绫带偏偏的不作美忽然断了,将小姐嘤的一声跌在地上。
那小白狼和张小脚正香甜地睡着,梦入里乡,突的惊醒过来。张小脚先醒,忙把小白狼一推道:“你听是什么响声?”
小白狼把睡眼一睁道:“难道还有人到我太岁头上来动土吗?”
张小脚道:“怕不是那好儿闹了什么事了吧?”小白狼方才打火点灯,一看小好还睡在炕角不住打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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