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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叶莲娜。叶莲娜也给他买东西。马术装备，私校学费，生日礼物，从来不缺。但她不会被他拽得歪一下。她会把东西放在桌上，说“看看合不合适”。合适就留下，不合适就再买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想起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2013年新年，他在商场里看见父亲。德米特里走在前面，安娜在旁边，妮娜被父亲牵着手，晃晃悠悠的。旁边还有一个男孩，四五岁的样子，被德米特里另一只手抱着，戴一顶毛线帽，脸圆圆的。德米特里低头跟安娜说了句什么，安娜笑了，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。德米特里也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萨沙站在三十步外，看着他父亲笑，笑的皱纹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见过德米特里那样笑。在叶莲娜面前，德米特里从来不笑。在萨沙面前，德米特里永远是那副淡淡的样子，问成绩，说“好”，穿外套，走人。萨沙一直以为他父亲就是不会笑的那种人。那天他才知道，原来德米特里会笑。只是不对着他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商场里，看着那一家四口走远，想追上去和爸爸打个招呼，看他们怎么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转身走了，去甜品店买了一杯可可。加了三块糖，喝了一口就放下了，太甜，他喝不惯。但他最后走的时候，杯子里干干净净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去英国之前最后一个星期，萨沙又碰见了妮娜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他本来只是路过电影院。新片上映，门口排着队，他看了一眼海报，不感兴趣，正要走。然后他看见了那撮褐色的头发。妮娜跟几个同学站在队伍末尾，穿一件米色的短大衣，围巾这回是灰的，正仰着头跟旁边一个男生说话，男生低头听，笑得有点傻。

        萨沙在门口站了几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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